活水村的清晨被揉成了团暗紫色的棉絮。张叙舟推开门时,一股甜腻的腐烂味顺着门缝钻进来,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—— 往日里飘着炊烟的天空,此刻正被厚重的毒雾压得低低的,连村口的老槐树都只剩个模糊的影子,像幅被墨汁泡坏的水墨画。
“护江力 1940 点。” 他指尖刚泛起熟悉的暖流,就被毒雾里的邪性缠得发滞。青铜神雀突然从檐角冲起,尾羽扫过窗棂时,留下道转瞬即逝的红光,“雀爷说这雾不对劲,含着腐心的邪性。”
话音未落,东巷就传来李老四的怒吼。张叙舟拔腿狂奔,只见老人正指着自家门槛上的老母亲,唾沫星子喷了满脸:“你个老东西!粥熬这么烫想烫死我?” 老太太吓得缩着脖子发抖,手里的粗瓷碗摔在地上,粥洒了一地。李老四眼睛一红,竟扬手就要打下去,铜护腕在晨光里闪着凶光。
“李叔住手!” 张叙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只觉老人的力气大得吓人,手指像铁钳似的往老太太身上挣。更诡异的是李老四的眼神 —— 往日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淬了冰似的,满是不耐烦的凶光,“你看看这是谁!”
“滚开!” 李老四猛地甩开他,胳膊肘撞在张叙舟胸口,疼得他闷哼一声。老人转身还要去踹地上的碎碗,他老伴哭喊着抱住他的腰:“当家的你咋了?那是咱娘啊!” 可李老四像没听见似的,脸涨得通红,嘴里骂骂咧咧:“老不死的碍事,早该扔去后山喂狼!”
青铜神雀突然在半空炸开红光,无数道金线如探照灯般扫过村子,最终在村东头的晒谷场凝成个刺眼的光点。张叙舟盯着那片毒雾最浓的区域,发现光点正微微晃动,像颗跳动的紫色心脏,“雀爷定位到腐心核心了,误差不超过三米!” 他再看李老四,老人脖颈处的皮肤下,竟有淡淡的紫纹在蠕动,“这不是李叔本人,是毒雾迷了他的心窍!”
“张小哥快看那边!” 赵小虎举着登记本从巷口跑过来,本子上的红光扫过李老四,突然剧烈闪烁,“护江力 1912 点!降了 28 点!” 少年举着本子的手抖个不停,纸页上的善念值 3600 万的数字旁,渗出道暗紫色的痕,“雀爷说这咒术能让人变坏,心里的恶念全被勾出来了!”
苏星潼的银簪刚探出袖口,就发出声细微的脆响。簪尖的星纹原本是流畅的弧线,此刻却像被虫蛀过般扭曲溃烂,边缘还在不断剥落,“这毒雾的邪性会钻心。” 她把银簪凑到鼻尖闻了闻,眉头瞬间拧成疙瘩,“有股东欧黑森林的腐木味,混着邪咒的腥气 —— 比腐肌咒阴毒十倍!”
村西头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巨响。王二婶的儿子正把家里的陶罐往地上摔,碎片溅了满地,老太太想去拦,却被他推了个趔趄:“别挡着我!这些破烂早该扔了!” 少年的眼睛也泛着紫光,平时孝顺的孩子,此刻脸上满是戾气,“护江力 1912 点,没再降了!” 赵小虎的登记本突然合上,“已经有 23 人闹事,8 人动手打人了!”
张叙舟刚要往村西头跑,就被李老四再次拽住。老人不知何时挣脱了老伴的拉扯,手里竟抄起根扁担,“你想帮那老东西是吧?连你一起打!” 他的铜护腕在扁担上蹭出火星,紫雾顺着他的口鼻往里钻,脖颈处的紫纹更浓了,“雀爷说这雾会顺着呼吸进心窍,越激动钻得越深!”
晒谷场的方向突然传来更激烈的争吵。两个平时称兄道弟的汉子正扭打在一起,一人揪住对方的头发,一人掐着对方的脖子,嘴里骂着最难听的话。他们的脸上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眼神里的凶狠不像装的,“善念值 3600 万→3580 万!” 赵小虎的登记本在人群里发烫,“降了 20 万!再这么闹下去还得降!”
苏星潼的银簪突然指向村东头的水井,星纹的溃烂处竟渗出些黏糊糊的紫液,“那里的毒雾浓度是晒谷场的两倍!” 她突然按住自己的太阳穴,脸色发白,“这邪祟会顺着水汽走,李老四家的水缸肯定舀了井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