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经挣扎,在一个傍晚,宇文成都终于踏入了久未进入的主院。
他挥退侍女,屋内只剩下相对无言的两人。
杨雪霁正靠在榻上假寐,脸色有些苍白,听到脚步声,她睁开眼,看到是他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,手无意识地护在小腹前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没有逃过宇文成都的眼睛。
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走到榻前,沉默了片刻,声音干涩地开口,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孙太医……都告诉我了。”
杨雪霁的身体微微一颤,垂下眼睫,不敢看他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良久,宇文成都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妥协。
他生硬地开口,语气依旧算不上温暖,却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刺骨:“既有了身子,就好生歇着,勿再劳神伤怀。需要什么,吩咐下人便是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她,转身走了出去。
没有质问,没有争吵,也没有期待中的关怀。
但比起之前彻底的视而不见,这生硬而克制的话语,已然是一种态度的松动。
他知道了,并且……没有完全置之不理。
杨雪霁望着他离开的背影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这一次,不再是纯粹的委屈和绝望,而是夹杂着一丝酸楚的、微弱的希望。
这个意外而来的孩子,像一枚投入冰湖的石子,或许无法立刻让坚冰融化,但终究,激起了一圈涟漪,让死水般的僵局,看到了一丝裂开的可能。
她知道,一切都不会立刻回到从前。信任的裂痕依然深可见骨。
但为了这个孩子,为了宸儿,也为了他们之间那份未曾完全熄灭的情谊,他们或许……必须尝试着,在这冰封的绝境中,重新找到一条出路。
腹中的新生命,悄然无声,却已然开始用它微弱的力量,试图弥合这破碎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