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弄影一刻也不耽搁，立刻行动起来。她凭借着前世烧烤摊和自家阳台BBQ的经验，开始指挥众人。“小禄子，你去小厨房，找刘厨娘讨些边角料的肉和菜，羊肉最好，牛肉猪肉也成，再要些香菇、豆腐、青菜，越多越好，嘴甜些，就说嬷嬷让的，除夕应个景。”她拍了拍小禄子的肩膀，压低声音嘱咐，“再看看能不能找几根铁签子，就是那种用来固定菜肴造型的，越细越好，悄悄拿回来，别让人看见。”

小禄子立刻点了点头，脸上满是干劲，拍着胸脯道：“江姐姐放心，我这就去，保证办妥！”说着，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，脚步都带着轻快。

“春桃，你去把殿角的小炭炉挪到殿中间来，再找些干净的青砖垫在下面，别把地烧着了。”“王公公，你去拿几个干净的瓷盘，再去小库房找些盐巴、酱汁，还有上次陛下赏的那点茱萸粉，都拿来，小心点，别洒了。”“李姐姐，你帮着收拾张桌子，就用那张靠窗的，擦干净些，摆上碗筷。”

江弄影有条不紊地指挥着，语气干脆利落，却又带着点温和，没有半分颐指气使的样子。前世她在公司做项目主管，指挥团队做项目惯了，虽此刻换了场景，却依旧有条不紊。殿里的宫人也都乐意听她的，一来她是太子殿下格外留意的人，二来她平日里待人和善，从不恃强凌弱，跟大家相处得都极好。于是众人各司其职，忙得热火朝天，原本阴冷死寂的偏殿，瞬间就有了几分热闹的烟火气，连空气里的寒意，都似乎被这股干劲驱散了几分。

春桃力气小，挪炭炉的时候憋红了脸，王公公连忙上前搭了把手，两人一起把黄铜小炭炉挪到了殿中间，青砖垫得平平整整，炭炉里的火星子，似乎也因为这热闹的气氛，跳得更欢了。李姐姐擦桌子擦得格外仔细，连桌角的缝隙都擦得干干净净，摆上的白瓷盘，擦得锃亮，映着炭炉的光。

没过多久，小禄子就一溜烟地跑了回来，跑得满头大汗，额角的碎发都湿了，却笑得一脸得意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，背后还藏着几根铁签子。“江姐姐，办妥了！刘厨娘人极好，听说咱们除夕烤着吃，不仅给了不少羊肉片，还有几尾新鲜的小鱼，说是宴席备料剩下的，没人要，还有香菇、豆腐、青菜，装了满满一食盒！铁签子也找到了，三根，够用来！”

说着，小禄子把食盒打开，里面果然满满当当的，切得薄薄的羊肉片，粉嫩粉嫩的，纹理清晰，一看就是上好的羊肉；几尾小鱼，巴掌大，收拾得干干净净，鳞片都刮掉了，鱼肚也掏空了；还有香菇、豆腐、油麦菜，水灵灵的，新鲜得很。铁签子是铁制的，细细的，磨得光滑，确实是用来固定菜肴造型的，此刻却成了烤串的绝佳工具。

众人看着食盒里的东西，眼里都闪着光，春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：“哇，这么多，够咱们吃个痛快了！”

江弄影也笑了，眼里满是欢喜。没有孜然，没有辣椒面，没关系，有盐巴、酱汁和茱萸粉就够了，茱萸粉是古代的辣味来源，虽不如辣椒劲爆，却也有几分辛辣的滋味，烤在肉上，味道定然不差。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，最好的光景了。

她撸起袖子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，也不顾忌什么宫女的形象了，前世的吃货本性暴露无遗。“来，大家一起动手，把肉和菜串起来！”她拿起一根铁签子，示范着，“羊肉片要卷起来串，这样烤的时候不容易掉，香菇要划几道口子，容易入味，豆腐切厚片，穿在签子中间，别穿太密，不然烤不透。”

众人围了上来，七手八脚地开始串串。春桃手巧，串的香菇整整齐齐，划的口子也大小均匀；小禄子手笨，串羊肉片的时候，要么卷太松，要么串歪了，急得额头直冒汗，江弄影便手把手地教他，耐心得很；王公公年纪大，手脚慢，却串得格外认真，每一串都穿得扎扎实实；张嬷嬷也坐在一旁，偶尔伸手搭把手，帮着理理青菜，脸上虽依旧没什么笑容，眼底却少了几分冰冷，多了几分柔和。

殿里的气氛愈发热闹，大家一边串串，一边小声说着话，春桃说着小厨房刘厨娘的趣事，小禄子说着宫宴上看到的稀奇玩意，王公公说着往年除夕的光景，声音都压得很低，却句句都是家常，温馨又热闹。炭炉里的炭火被拨得旺了些，火星子噼啪作响，暖烘烘的热气裹着众人，连指尖的凉意都散了。

串子很快就串好了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，羊肉串、小鱼串、香菇串、豆腐串、青菜串，五颜六色的，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。江弄影让小禄子小心地控制着炭火，火不能太旺，不然容易烤焦，也不能太弱，不然烤不熟，要让炭火保持着微微的红焰，这样烤出来的东西，外焦里嫩，才好吃。

小禄子乖乖地守着炭炉，手里拿着一根小铁叉，时不时拨弄一下炭火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生怕出了半点差池。江弄影则亲自上手，拿起几串羊肉，架在炭炉的烤架上，羊肉片一碰到温热的烤架，立刻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粉嫩的肉色渐渐变得焦黄，油脂从肉里渗出来，滴落在炭火上，激起一阵阵细小的青烟，青烟袅袅升起，带着浓郁的肉香，瞬间弥漫开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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