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家府上,此前得到了“必中”的承诺,正喜气洋洋地张灯结彩,备下丰盛宴席,只等金榜贴出,便要大开中门,广宴宾客,好好炫耀一番。
府中上下,从主人到仆役,无不沉浸在喜气与期待之中。
“奉旨拿人!闲杂人等退开!抗旨者格杀勿论!”
禁军将领冷着脸,声音洪亮地宣示旨意。
禁军直接闯入各家内堂华室,将郑显、吴大用等人当场揪出,毫不客气地套上锁链。
府中哭喊尖叫一片,之前的喜庆气氛瞬间荡然无存,只剩下抄家拿人的凄惶、绝望与混乱。
贡院内赵王再次坐镇,三位大儒和剩余那些考官们,开始重新审阅试卷。
众人首先将那十余份舞弊上榜的试卷剔除,然后对落卷重新评阅,遴选真正有才学、有见解的文章补录。
在评定最后名次,决定谁为本次京畿道乡试的“解元”时,发生了一番颇为激烈的争论。
大多数考官和三位大儒在仔细品鉴、反复传阅了方南那份试卷后,无不拍案叫绝,为之倾倒。
方南的文章破题之精准、立意之高远、论证之缜密、文采之斐然,尤其是其中关于治国安邦、民生经济的见解,远超同侪,令人叹服。
“此子之才,经天纬地,见识超卓,文笔磅礴,解元之位,非他莫属!”刘文正捻着胡须,眼中满是赞赏之色。
“刘公所言,吾深以为然。然则……”一位考官看了看四周,迟疑地开口,“方南虽有昭毅将军之爵位,乃镇国公世子,身份特殊。”
“骤然点为解元,是否会过于引人注目,招致非议,是否会有人谓我等趋炎附势,刻意讨好镇国公府?”
“荒谬!”翰林院侍讲学士陈淳当即驳斥,“科举取士,首重唯才是举,方南此文,白纸黑字在此,其才学货真价实,高下立判,远超他人。”
“我等今日重定榜单,不正是要涤荡污秽,重树公正吗,若因避那无谓之嫌,而屈才居其下,才是真正的有失公正,愧对圣上殷殷嘱托,更寒了天下苦心向学之士的心!”
“陈学士所言极是!”王守谦附和。
“陛下命我等重定榜单,本就是为了彰显朝廷拨乱反正、唯才是举之决心。”
“若因方南身份特殊而刻意压低其名次,岂非矫枉过正,与徐怀楚之流因私废公、刻意打压之举,在本质上又有何异?”
“我等今日唯有不偏不倚,秉公处理,方是正道,方不负圣恩,亦无愧于心!”
赵王最终一锤定音:“诸位不必再争,陛下要的是公道,是真正为国选材。”
“方南之文章,本王亦反复看过,其才识、其文采、其气度,确为本场之冠,堪称第一。”
“点方南为解元,可让天下人看到,朝廷取士,只论文章,不问出身,一切后果,自有本王向陛下陈情承担。”
有了赵王的最终定调,所有异议随之消散。
方南被毫无争议地定为京畿道乡试头名解元。
其余名次也经过诸位考官反复斟酌比较,激烈讨论,逐一排定。
赵王审阅无误后,下令即刻誊抄金榜,将本次所有录取者的朱卷找出,准备一并张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