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进来的时候，我醒了。

不是那种昏昏沉沉的醒，是清醒的、有力量的醒。

我坐起来，动了动胳膊。不软了。腿也不软了。胸口那点闷，散了。

七雨推门进来，看见我坐着，愣了一下。

“少主？您好了？”

我下榻，走到窗边。

外面阳光很好，鸽子在飞。花坛里那些种子，好像冒出了一点绿芽。

“好了。”

七雨跑过来，上下打量我。

“真的好了？不软了？有力气了？”

我伸出手，握了握拳。

有劲。

她笑了。那笑，比阳光还亮。

“我去告诉老爷！”

她跑了。

我站在窗边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
嘴角动了一下。

那天上午，文件又堆满了书案。

两摞。皇甫家的，幻影的。

我坐下，拿起笔。

一份一份批。

手不抖了。脑子不糊了。眼睛不花了。

批完一份，又一份。

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，我批完了一摞。

七雨端来午饭。

鲫鱼汤，清炒时蔬，米饭。

我拿起筷子，喝了一口汤。

烫。鲜。好喝。

一碗汤喝完，饭吃光。

七雨在旁边看着，眼眶又红了。

“少主，您终于好好吃饭了……”

我把碗放下。

“七文。”

七文从门边走过来。

“在。”

“皇甫少冰那边，最近有什么动静？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还是老样子。每天一份请示，说要回国述职。”

我看着窗外。

述职。

他知道回不来。但还是每天发。每天催。

他在等什么？

等雪玉那边出乱子？等暗祖那边撑不住？还是等我死？

“七文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继续逼他。”

他看着我。

“少主要怎么逼？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暗祖最近不是一直在给幻影使绊子吗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就还回去。他截一条线，我们截两条。他伤一个人，我们伤两个。”

我的声音很平。

“逼到他坐不住为止。”

七文沉默了一瞬。

“少主，这样下去，暗祖和幻影的冲突会升级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