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!”
“明天开始,给我找根鱼竿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起来。
“是!”
七文立在门边。
我看着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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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。
然后回去过年。
然后——再说。
鸢鸣谷的师礼定在十一月初。
那天清晨,七雨帮我换上一身新做的衣服。深青色的长款风衣,里面是白色的衬衣,娃娃领翻在外面。腰间系着流云——那柄软剑像一条银色的腰带,安静地缠着。左手拇指上玉扳指,腰侧挂着龙凤令。半脸小狐狸面具收在口袋里——今天是正式场合,暂时不戴。
“少主,好看。”七雨退后两步,打量着我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十八岁。比一年前刚来的时候高了一点,也稳了一点。眼睛里少了些戾气,多了些别的什么。
我说不清。
“走吧。”
正堂已经布置好了。香案、祖师牌位、蒲团、香烛。霍晓晓穿着一身正式的青色长衫,站在香案前。
见我进来,她点点头。
“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,在蒲团上跪下。
香烛的气味弥漫开来,有些呛,但不难闻。
霍晓晓开始念词。那些词文绉绉的,我听不太懂。大概是什么“拜师入门”、“承继道统”、“医者仁心”之类的。
念完,她拿起三炷香,递给我。
“拜祖师。”
我接过来,三拜。
她又拿起一杯茶,递给我。
“敬师茶。”
我接过来,双手奉上。
她接过,喝了一口。
然后她拿出一块玉佩,递给我。
“这是鸢鸣谷弟子的信物。收着。”
我接过来。
玉佩是青色的,上面刻着一个“鸢”字。
“谢师尊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起来吧。”
我站起来。
师礼结束了。
比我想象的简单。
但霍晓晓看着我的目光,比平时复杂。
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,我看不懂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愧疚。
那天晚上,霍晓晓在主宅。
她坐在皇甫龙的书房里,面前放着一杯茶,没喝。
“师叔祖。”
“嗯。”
“师礼办完了。她正式入门了。”
皇甫龙点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霍晓晓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师叔祖,您真的打算一直瞒着她?”
皇甫龙看着她。
“不然呢?”
霍晓晓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过了一会儿,她才开口。
“她那天问我,真的只能恢复到五成吗?”
皇甫龙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能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她信了。”
皇甫龙没有说话。
霍晓晓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茶杯。
“师叔祖,我做医者这么多年,从来没骗过病人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她是第一个。”
皇甫龙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十一月的凉意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晓晓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吗?”
霍晓晓抬起头。
“七岁学武,十岁杀人,十三岁屠岛,十六岁登顶黑榜。十七岁回来,身上带着噬心蛊,内力散了大半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她这辈子,没当过孩子。”
霍晓晓没有说话。
“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家,有爷爷,有姐姐,有愿意给她炖汤的丫头。她想走。她想回幻影,想去做影子,想去聂明儿那儿住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她走了,就回不来了。”
他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暖阁的方向有灯。那孩子应该还没睡。
“我不能让她走。”
霍晓晓低下头。
“师叔祖,我明白了。”
她站起来,往外走。
走到门边,忽然停下。
“师叔祖。”
“嗯?”
“她如果有一天知道了,会恨您的。”
皇甫龙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盏灯,很久。
“那就让她恨吧。”
那天晚上,我在鸢鸣谷的屋子里调息。
内力在经脉里流转,比一个月前稳多了。流速也快了一些。
七雨在门外小声和七文说话。
“哥,你说少主真的能恢复到五成吗?”
七文没有说话。
“如果能恢复到五成,她是不是就不想走了?”
七文还是没说话。
我闭上眼睛。
五成。
够了。
能杀够用就行。
不一定非要回巅峰。
那天之后,日子又恢复了平静。
每天扎针、练功、钓鱼、射鸟。流云一直缠在腰间,从没摘过。半脸面具偶尔戴,但更多时候收在口袋里——鸢鸣谷没有外人,霍晓晓说不戴也行。
霍晓晓隔几天来给我把脉,每次都点点头,说“有进步”。
我问她,有进步是多少。
她说,快到四成了。
我信了。
十二月初,金晨的电话来了。
我正在池边钓鱼。手机响的时候,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愣了一瞬。
金晨。很少直接打我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