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我醒得比平时早。背上还有点疼，但比昨晚好多了。七雨的药挺管用。

我坐起来，自己把衬衣穿好。

七雨推门进来，端着温水，见我已经坐起来了，愣了一下：“少主，您怎么自己起了？”

“又不是残了。”我接过杯子，漱口洗脸。

七雨站在旁边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
“想说什么？”

“少主，”她压低声音，“金晨姐刚才让人送了东西来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鸽子。”她的表情有点微妙，“活的，六只。说老爷让送的，给您……给您玩的。”

我顿了一下。

皇甫龙真让人送鸽子来了。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还有一句话。”七雨的声音更小了，“老爷说，这个不犯法，随便射。射完了让人再送。”

我看着窗外。

清晨的阳光刚刚爬上墙头。

“鸽子呢？”

“在笼子里，放在花庭了。”

我站起来，拿起门边那根树枝：“先练功。鸽子下午再说。”

七雨应了一声，跟着我出门。

院子里晨露未干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起手。

挑。拦。拿。扎。

一招一式，反复打磨。

一个时辰后，我收势。汗水浸透衣衫，背上的伤被汗一蜇，有点刺疼。但内力流转的速度，比昨天稳了一些。

七文递上帕子。

我接过来，擦了擦脸：“七文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暗组那边，最近有什么动静？”

“少冰少爷回去之后，暗祖暂时没有动作。”他的声音平稳如常，“但暗组那边，雪玉好像察觉到什么，最近在查一些东西。”

我拿起药茶，一口喝完：“不感兴趣。”转身进屋。

下午，我去花庭。

那六只鸽子关在笼子里，咕咕叫着，在笼子里扑腾。

我蹲下来看了一会儿。

挺肥的。

七雨站在旁边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少主，要放出来吗？”

“放。”

她打开笼门。

鸽子们愣了一下，然后争先恐后地飞出来，扑棱棱地冲向天空。

我举起弓。

第一只。

箭擦着羽毛过去，没中。

第二只。

中了。但不是要害，鸽子歪歪斜斜地落在假山上。

第三只，第四只，第五只。

中了三只。一只落在池子里，两只落在草地上。

第六只飞得最高，我追着它瞄了半天，最后放下了弓。

“让它走吧。”

七雨愣了一下，然后跑去捡那些掉下来的鸽子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只越飞越远的鸽子。

直到它变成一个黑点，消失在天边。

七雨把鸽子捡回来，用围裙兜着，一脸期待。

“少主，今晚烤鸽子？”

“嗯。”

她欢天喜地地跑向厨房。

我在池边的折叠椅上坐下。

七文立在月洞门口。

“七文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那五只鸽子，让厨房烤了。暖阁留一只，剩下的送去给祖父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“是。”

我看着池水。锦鲤们游来游去，已经不怕我了。

水面倒映着天空，云来云去。

晚上，鸽子烤好了。

七雨端上来的时候，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
我咬了一口。

肉质紧实，比斑鸠嫩一点。盐放得正好，孜然和辣椒面的比例也合适。

七雨站在旁边，眼巴巴地看着。

我把另一只递给她。

她接过去，咬了一口，眼睛又眯起来：“好吃！”

七文立在门边。

我把第三只递给他。

他接过去，咬了一口。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但咀嚼的速度，比平时慢了一些。

吃完，他把骨头收好。

“少主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老爷那边让人传话来说，鸽子不错，下次多送几只。”

我看着窗外。

中庭书房的灯亮着。

老爷子皇甫龙应该也在吃鸽子。

“七文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明天让人告诉祖父，不用送太多。六只够玩两天了。”

他沉默了一瞬：“是。”

窗外起了风。带着独有的凉意。
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看着那盏灯。

很久。

“七文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雪玉那边，让人盯着。有什么动静，立刻报我。虽然不感兴趣，但那个女人的事情关注一下也没事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暗组暂时不动。但做好准备。”

“是。”

我看着窗外。那只飞走的鸽子，不知道去了哪里。但我知道，有些事，早晚要来。只是现在，还不是时候。

晚风已经带了凉意，但池水还没冷到不能下。

我卷着裤腿站在水里，水没过小腿，锦鲤们被我追得满池子乱窜。今天运气不错，那条最大的金红色的鱼被我堵在假山角落，正左冲右突想找条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