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应同短暂地吐了口气,立刻又将对方的身体拽紧一些。
谢云轻的脑袋原本懒懒地埋在陆应同肩颈深处,此刻缓缓抬起,迷迷糊糊地说:“刚才有点痛。”
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不相关的事。
也不知当初是如何在老虎凳下熬过来的。
“对不起,我刚刚只是……”陆应同冷静下来,“只是也想家了。”
谢云轻“哦”了一声:“那等你回重庆了,要是去学校看有晴,能不能也帮我看看处安?”
“我说的不是重庆。”
“你的家不就在重庆吗?”
“我想念的人,其实,是我哥。”
“那你哥在哪儿?”
陆应同脚下一顿,谢云轻的头在他颈间惯性地向前蹭了蹭。
“战死了。”他紧咬嘴唇,按捺住齿间的颤栗,“八一三,在上海。”
一侧首,彼此的呼吸几乎只有咫尺距离。
谢云轻的眼底仍然湿漉漉的,总让他以为,是自己让她受了这许多的委屈。
她静静地看着陆应同。
半晌,举起手里没喝完的那半瓶白酒,凑到陆应同唇边:“想喝的话,敞开喝,我那儿还藏了许多,教官都放假了,不会发现我们的。”
陆应同笑了,摇摇头,抬脚继续往回走。
“我哥参军前到学校来看我。他穿着一身很气派的军装,新发的制式皮靴擦得很亮,这让我在同学中很有面子。那天北平也下着雨,你知道,北平的雨是不常见的,所以我记得很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