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务室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染成了金黄,一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,正好停在陆狂摊开的手背上。他指尖微动,那片叶子便随着力道轻轻翻滚,露出背面细密的纹路。
“发什么呆呢?”虎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刚拆完线的沙哑。他正对着镜子扯动嘴角,检查下巴上的新疤——那是跟7区、6区、5区打架时被黑狼的钢管划到的,此刻结痂刚脱落,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痕。
陆狂抬手让叶子随风飘走,转头看向他:“在想,这是开学第几周了。”
“第二周啊。”虎林放下镜子,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大口,“你忘啦?上周这时候,我们还在中央格斗场跟三区那群杂碎死磕呢。”他说着,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,那里的淤青刚消,碰着还有点发麻。
陆狂笑了笑,从床上坐起来。身上的伤口基本都结痂了,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被林薇处理得很好,现在已经能正常活动,只是发力时还会隐隐作痛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腕,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,体内的气劲流转比以前更顺畅了——A+级的实力,像一层薄薄的膜,包裹着日渐充盈的力量。
“躺了整整一周,骨头都快锈了。”虎林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,拍了拍陆狂的肩膀,“伤好得差不多了吧?走,去操场练练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陆狂挑眉,指了指他下巴的疤,“林薇姐说你这伤还得养三天,不能剧烈运动。”
“她懂个屁。”虎林满不在乎地摆摆手,却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,“医生的话哪能全信?再说了,再躺下去,兄弟们都该忘了怎么挥拳了。”
他说得没错。这一周,10区的核心成员基本都泡在医务室,虽然每天都有人来汇报训练情况,但没有主心骨盯着,底下的学生难免松懈。更重要的是,经此一役,10区虽然名声大噪,却也成了众矢之的,谁也说不准下一场挑战会在什么时候到来。
“走。”陆狂掀开被子,套上训练服。衣服穿在身上有些松垮,这一周躺下来,他清瘦了些,却也显得更挺拔了,原本凌厉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,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比以前柔和了些。
虎林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愣了一下。
他想起刚入学时的陆狂,像只浑身带刺的孤狼,眼神里全是戒备,跟人说话都带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。可现在,这小子不仅会开玩笑,会关心人,甚至连走路的姿态都透着股让人信服的气场——那种明明可以凭实力压人,却偏偏愿意放慢脚步等你跟上的从容。
“看什么?”陆狂回头,正好撞上他的目光。
“没什么。”虎林挠了挠头,咧嘴一笑,“就是觉得,跟着你混,好像真不赖。”
这话他说得很坦诚,没有半分嘲讽或敷衍。以前他总想着打败陆狂,夺回10区的主导权,可经过这几场硬仗,尤其是看到陆狂为了护住兄弟们,一个人硬扛三区围攻时,他心里那点不服气早就烟消云散了。
陆狂的脚步顿了顿,随即笑了,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那是自然。”
这坦然的自信,换在以前可能会让人觉得嚣张,此刻听在虎林耳里,却只觉得踏实。他跟着陆狂往外走,嘴里嘟囔着:“等老子伤好了,肯定能比你多放倒两个……”
刚走出医务室,就看到李飞、赵猛、石锤他们在门口等着。李飞的胳膊已经能正常活动了,只是还不能太用力;赵猛的肋骨恢复得最慢,走路还带着点佝偻;石锤最夸张,后背缠着新的纱布,却硬是挺直了腰板,像头倔强的公牛。
“狂哥!虎林哥!”看到他们出来,李飞眼睛一亮,连忙迎上来,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,“给你们带的早饭,刚从食堂买的,还热乎着呢。”
袋子里是几个肉包和豆浆,热气透过布层渗出来,带着诱人的香气。陆狂接过袋子,分给虎林两个包子,自己拿了一个,剩下的递给赵猛他们:“怎么不在宿舍休息?”
“哪睡得着啊。”赵猛咬了口包子,含糊不清地说,“兄弟们都在操场等着呢,说等你出来,就开始训练。”
石锤瓮声瓮气地补充:“九州也来了,说要跟你讨教几招。”
陆狂心里微微一动。以前训练,都是他催着大家动起来,哪有过这么主动的时候?他抬头看向操场的方向,远远能看到一群穿着训练服的身影在活动筋骨,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,却透着一股久违的活力。
“走吧。”他加快了脚步。
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有些发烫,踩在上面软软的。10区的学生们看到陆狂和虎林过来,都停下了动作,齐刷刷地看过来,眼神里带着兴奋和敬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