吞下那带着信息或可能是陷阱的油纸后,宋江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,绝望中迸发出扭曲的活力。他不再终日蜷缩哀叹,反而在牢内有限的范围内踱步,眼神闪烁,大脑疯狂运转,盘算着那条用浆糊写就的“生路”。
首要难题,是如何制造混乱,创造接近牢门甚至短暂脱离看守视线的机会。他那阴鸷的目光,最终锁定在墙角的秽物桶上。一个肮脏却可能有效的计划逐渐成形。
次日傍晚,哑仆准时送来晚饭。宋江接过食盒时,手指再次故作无意地在对方粗糙的手背上快速划拉了两下,同时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、带着暗示意味的笑容。哑仆依旧毫无反应,放下食盒便走。
待哑仆离去,守卫重新锁好牢门后,宋江迅速行动起来。他先将部分还算干净的饭食藏起,然后忍着恶心,将秽物桶中的污秽小心地涂抹在自己胸腹、手臂的衣襟内侧,只留下外层相对干净。接着,他掏出藏起的饭食,囫囵吃下几口,剩余的都倒入秽物桶中搅匀。
做完这一切,他蜷缩到牢房最阴暗的角落,背对牢门,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,起初低微,逐渐加大,身体也配合着微微抽搐。
“呃啊……疼……好疼……” 他嘶哑地呻吟着,声音在石牢中回荡。
门外的守卫起初并未在意,只当这厮又在作妖。但宋江的呻吟越来越凄厉,身体抽搐的幅度也越来越大,甚至开始用头轻轻撞击墙壁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“喂!里边的!消停点!” 一名守卫不耐地喝道。
宋江却仿佛听不见,呻吟陡然转为压抑的惨嚎,整个人从墙角滚到牢房中央,蜷缩成一团,双手死死捂住腹部,脸上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扭曲而惨白,额角竟真的逼出了冷汗——部分是因用力,部分是因恐惧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 另一名较为谨慎的守卫皱了皱眉,贴近牢门缝隙观察,“看他样子,不像装的。莫不是真的突发急症?”
“能有什么急症?这厮惯会做戏!” 先前那名守卫不屑道。
“万一死在这里……” 谨慎的守卫低声道,“员外吩咐过,暂且留他性命有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