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五午时，陈默立在奉天殿外。

自隐庐接到蒋瓛密信已七日。皇帝看完他转呈的自辩条陈后，下旨命他今日当殿对质。

殿门开启，太监宣他进殿。

陈默步入殿内。朱元璋高坐龙椅，太子朱标坐于左下。百官分列两侧。大殿中央跪着的王铎、李岩、赵德闻声回头，脸色骤变。

“罪臣陈默，叩见皇上、太子殿下。”陈默行至御前行礼。

“起来。”朱元璋道，“王铎等人弹劾你通倭谋反，你有何话说？”

陈默起身，王铎已抢先道：“皇上！陈默中途潜逃，此非畏罪而何？其罪证确凿，无可辩驳！”

“王御史所言罪证，”陈默转向他，“可是指与倭寇书信、杭州工坊私造兵器、倭寇俘虏指认这三桩？”

“正是！”

“好。”陈默从袖中取出第一份文书，“先论书信。刑部鉴定笔迹为臣亲笔。然臣离京前，曾请翰林院侍讲学士方孝孺做一试验。”

他将文书呈上：“方学士寻善摹写之匠人三名，以臣公文书信为范本临摹。一月后，所摹笔迹与臣原迹形神相似者达九成以上。此试验有翰林院、通政司官员见证，记录在此。”

太监将文书呈上。朱元璋看了片刻，抬眼：“方孝孺何在？”

文官队列中走出一人：“臣在。”

“陈默所言可真？”

“回皇上，属实。摹写匠人专营碑帖摹拓，所摹笔迹非专精者难以辨别。”

殿中响起低议。

陈默取出第二份卷宗：“其二，杭州工坊账册。李郎中所持抄本载私造火铳三百杆。然工坊所有账册自去年起皆加钤臣设计之密押——正本押在骑缝，副本押在首页。每季由杭州府、户部、工部三方对照押印。”

他展开一页拓印：“此乃杭州府留存之副本押印。请取李郎中‘证物’对照，看可有此印？”

李岩脸色发白。太监将两份册子并置御案，朱元璋只看一眼便冷声道：“这份没有。”

“因那是伪造。”陈默接道，“真正账册记录官造火铳一百五十杆，所有记录与兵部接收文书、户部拨款记录吻合。三方档案具在，随时可查。”

赵德急声道：“那倭寇俘虏指认总是真的！人证在此！”

“人证？”陈默转向他，“赵主事所说，可是那位关在刑部大牢、由贵司主审的俘虏？”

“正是！”

陈默从怀中取出第三份文书，向皇帝一礼：“皇上，臣请传另一人证。”

朱元璋颔首：“宣。”

蒋瓛大步进殿，身后锦衣卫押着一矮壮男子。那人一见殿上阵仗便瘫软在地。

“此何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