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狐的光屑微微暗淡下来,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记精准反击的力量。
我迎着他的目光,知道此刻任何关于交易的继续推进都是不明智的。他重新掌握了对话的主动权。
“还在努力,教授。”我简短地回答,语气平静,没有试图辩解或详细说明,承认了现状。然后,我重新低下头,更加专注地投入到处理那些麻烦的根须中,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、危险的试探从未发生过。
斯内普教授那句将话题拽回我失败守护神咒的反击,像一盆冰水,试图浇熄我刚刚燃起的试探之火。我握着那柄难用的青铜小刀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但就这样认输?不。
我并没有因为他的回避而退缩,反而在重新低下头、看似专注于手中根须的几秒后,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哼笑。那笑声里没有愉悦,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、点破事实的冷然。
然后,我再次抬起眼,目光直直地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语气变得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无辜,说出了那句足以让任何巫师——尤其是他——眼神骤变的话:
“你又不是不会摄魂取念,” 我微微歪头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“吐真剂……地窖里难道会缺吗?”
这句话,轻飘飘的,却像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投下了一颗炸弹。
我没有咆哮,没有指控,只是用一种近乎天真的、点破皇帝新衣般的态度,将他拥有的、那些游走在道德与规则边缘的手段,赤裸裸地摊开在了桌面上。我在暗示,如果他真的那么想知道我所谓的“故事”价值几何,或者想验证我话语的真伪,他完全有能力、有资源做到,根本不需要等我“自愿”交代。我是在讽刺他那套关于“价值取决于真实性与稀缺性”的说辞,因为在他绝对的力量和手段面前,我的“自愿”与否,本身就可能是个伪命题。
灵狐在我肩头彻底僵住,光屑凝固成了一片苍白的、警示的颜色。
我紧紧盯着他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最细微的变化。我知道这番话极其危险,几乎是在质疑他作为教授的底线,甚至可能触怒他。但这也是将他一军——如果他否认,就显得虚伪;如果他承认……那这场对话的性质就将彻底改变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连壁炉的火焰都似乎停滞了一瞬。斯内普教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,那双黑色的眼睛里,瞬间翻涌起比之前更加浓稠的、混合着被冒犯的怒意和一种极其锐利的审视的暗流。他放在桌面的手指,指尖微微下压,泄露出一丝内心的波澜。
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几秒钟过去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,带着一种被强行压制下去的、危险的嘶哑:
“看来,” 他慢慢地说,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,“你对自己的……特殊性,以及霍格沃茨的……宽容,存在着严重的误判。”
他没有直接回应关于摄魂取念和吐真剂的问题,而是将问题重新抛回给我,定性为我的“误判”和“恃宠而骄”。这是一种回避,也是一种警告。
“继续你的工作,苏小姐。” 他最终命令道,重新拿起了那柄银质小刀,目光却依旧如同实质般钉在我身上,“在你能完美地处理这些最基本的材料之前,讨论更高级的……‘验证’手段,无疑是一种可悲的浪费。”
他再次用任务压制了我,但这一次,我清楚地知道,我那句话已经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心里。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但这本身,就是一种回答。
我低下头,重新开始与那些根须搏斗,嘴角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,勾起一个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很好。至少我知道了,在某些底线问题上,他……并非无动于衷。这根刺,会一直在那里。而禁闭,还有六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