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了“格局小了”这个词,带着东方式的评判,眼神里流露出真实的惋惜,仿佛在惋惜一件精美的瓷器有了瑕疵。
汤姆·里德尔的黑眸中第一次真正地燃起了怒火。他最不能容忍的,就是别人对他理念的轻视和贬低。尤其是来自一个他原本试图招揽、甚至隐隐觉得有些难以掌控的人。
“你懂什么?”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克制,但里面的冷意几乎能冻结空气,“你来自那个封闭落后的东方,你根本不明白巫师血统的珍贵和……”
“我是不明白你那些血统论调,”我打断了他,语气依旧轻松,但当他提到“封闭落后”时,我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,红棕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以为然,“不过,学长你要是说我的故乡‘封闭落后’,那我可不认同哦。哎呀——”我忽然话音一转,像是才反应过来,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露出一个略带懊恼的、娇憨的表情,“你看我,又把重点弄错了。”
这个表情转瞬即逝,我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,嘴角那抹唏嘘的笑意里掺入了一丝冰冷的了然。
“我不说那些虚的。但我想,我懂得人性。”我的声音低了一些,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漠,“懂得他们皮囊下的欲望,他们拼命想要抓住的东西——权力、永生、被认可、摆脱恐惧……翻来覆去,无非就是那些东西。”
我轻轻“啧”了一声,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,仿佛闻到了什么腐臭的气味。
“仔细想想,还真是令人作呕,让人感到恶心。”这厌恶如此真实,以至于让我精致的面容都微微皱起。
“但这,”我抬眼看他,目光锐利,“或许正是我们之间那点小小的、却又至关重要的不同之处。你很擅长利用这些东西,将它们作为阶梯或者武器,对吧?”
我没有等他回答,仿佛这只是个无需确认的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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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我呢,”我耸了耸肩,语气变得有些微妙,既像自嘲,又像一种冷酷的宣告,“虽然觉得恶心,却也不得不承认,有些时候,正是这种基于利益和欲望的往来,往往最能直接、最有效率地达到我的目的。真是……一种矛盾又讨厌的关系呢。”
我的话像是在剖析他,又像是在剖析我自己,将一种利用与被利用的冰冷关系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,没有道德评判,只有事实陈述,而这本身就显得更加残酷。
汤姆·里德尔紧紧盯着我,他眼中的怒火被一种更深沉的、混合着警惕和某种奇异兴奋的情绪所取代。他意识到,眼前这个女孩的“不同”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,她并非不谙世事,而是以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,清醒地游走在人性的泥沼边缘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了清晰的、搬动石头的声响和隐约的呼喊——哈利·波特他们快要到了。
我脸上的复杂神情瞬间收起,又恢复了那副看好戏的轻松模样,仿佛刚才那段关于人性和利益的尖锐对话从未发生过。
“看来,你命定的对手来了,学长。”我歪着头,语气轻快地说,“我就不打扰你们的‘历史性会面’了。祝你们……玩得愉快。”
说完,我再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复杂,有欣赏,有惋惜,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。然后,我转身,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,如同我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来时那条阴暗的管道阴影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