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往后，多留点神。”

府内，喧嚣散尽。

胤禛送完最后一位客人，回到正院。屋内烛火温暖，驱散了秋夜的寒凉。清仪已卸了钗环，换了一身柔软的常服，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，看着乳母将吃饱喝足、已然熟睡的弘晖轻轻放入摇车。

胤禛走过去，站在她身后，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肩，轻轻按揉着有些僵硬的颈侧。

“累坏了吧？”他的声音带着宴席后的微哑，却比方才应对宾客时柔软了不知多少。

清仪放松身体，靠进他带着些许酒气的温热怀抱里，闭上眼，感受着他指尖恰到好处的力度。“还好。”她顿了顿，想起今日种种，难得主动开口，“皇上赐名弘晖，这个名字很好。”

胤禛的手微微一顿，随即更温柔地按揉起来。“嗯，晖字，光明，日光。皇阿玛对他寄予厚望。”他低下头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带着清香的发顶，声音里是满足的喟叹，“清仪，谢谢你。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儿子，一个完整的家。”

他话语中的深情和依赖毫不掩饰。清仪长睫微颤，没有睁眼，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：“嗯！”

两人一时无话，静静地依偎在一起。窗外月色朦胧，室内烛光摇曳，映照着摇车里孩子恬静的睡颜，和相依的身影。

过了许久，胤禛才低声开口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：“今日老八老九他们，话里有话。”

清仪睁开眼，眸光清亮，映着跳跃的烛火：“爷不必担心。”她语气平静无波，“弘晖只是比寻常孩子安静些，健康些，至于我，”她侧过头，抬眼看他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不过是爷的福晋，为你生儿育女，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么？”

她这话说得坦然，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。胤禛看着她清澈的眼眸，那里没有丝毫对今日暗涌的担忧，只有一片沉静的淡然，仿佛外界所有纷扰，在她眼中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
他心头那点因兄弟试探而升起的阴霾，瞬间被她的平静驱散。是啊，他有她要守护，有晖儿要保护，兵来将挡便是，何须自扰？

他手臂收紧，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，低笑出声：“对，是爷想左了，你是爷的福晋，晖儿是爷的儿子，再正常不过。”

他的仙子，他的祥瑞，合该如此从容。

而此刻，远去的八阿哥府马车内，胤禩靠坐在软垫上，闭目养神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。

四哥府上那位福晋，还有那个过于灵慧的孩子，看来，有些事情，不能再等闲视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