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青光晕如同最温暖的火焰,包裹着已成雏形的心皿,一遍遍淬炼、打磨。每一次妖力拂过,心皿表面的光泽就更温润一分,质地就更坚实一分,内部那些细微的、因快速塑形而产生的应力裂痕,也被悄然抚平。
两人的力量,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协同。
冰蓝神光塑形,金青妖力淬火。
一者赋予其形,一者赋予其神。
洞窟中,那令人不安的震颤早已平息。钟乳石尖的灵液恢复了一滴一滴规律坠落的节奏,叮咚,叮咚,像在为这场无声的合奏打着拍子。
九鼎灵火静静燃烧,金红色的光芒映在两人专注的侧脸上,也映在那颗缓缓成形的心皿上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当最后一丝妖力完成最后一次淬炼,当最后一缕神力抚平最后一道细微的凹痕——
那颗悬浮在空中的心皿,终于彻底成形。
它约莫拳头大小,通体是一种温润的暗红色,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属光泽。心形线条优雅而饱满,边缘圆润,触手微温。仔细看时,能看见器皿表面有极其细密的、天然形成的纹路——那些纹路一半呈现冰蓝的霜花状,一半呈现金青的火焰状,彼此交织缠绕,如同血脉相连。
而在心皿内部,那两个并排的空腔,此刻正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与金红交织的光芒,与玄微掌心的旧心、云烬心口的新心,遥相呼应。
成了。
心皿,成了。
云烬缓缓松开握着玄微手腕的手。
玄微也收回神力,冰蓝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那颗悬浮的心皿,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轻轻漾开,像投入石子的湖面。
洞窟中央,那团土黄色的雾气,忽然剧烈波动起来。
禹王残魂的虚影再次凝聚,这一次,他的身形比之前凝实了许多,脸上甚至能清晰看到每一道皱纹的走向。他注视着那颗心皿,又看看并肩而立的玄微和云烬,沉默良久,终于缓缓抬起手——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三声清脆的掌声,在寂静的洞窟里格外清晰。
“妙。”
禹王残魂开口,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。
“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?”
他说着,虚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,最后落在云烬脸上,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、近乎揶揄的弧度。
云烬咧嘴一笑,侧头看向玄微,金青色的妖瞳里满是促狭的光。
“看,”他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,“我说双修有用吧~”
玄微的耳根刚褪下去的红晕,“腾”地一下又漫了上来。
他别开视线,伸手虚虚一引,将那颗悬浮的心皿招到掌心,低头仔细端详,仿佛那上面刻着天地间最深奥的符文。
声音很低,却清晰地传进云烬耳中:
“……住口。”
云烬看着他那副强作镇定、却连脖颈都泛着粉色的模样,终于忍不住,低低笑出声来。
笑声在洞窟中回荡,惊起了水潭边一只打盹的灵蟾。
蟾蜍“咕”地叫了一声,扑通跳进水里,溅起一小圈涟漪。
而在更深的阴影里,那双猩红的眼睛,最后一次睁开,静静注视了那颗心皿片刻,然后缓缓、缓缓地,闭上了。
这一次,再也没有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