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即将触及冰髓匣那冰冷死寂表面的前一瞬,玄微的动作却毫无征兆地顿住了。
他的目光,被角落那株彻底枯萎、失去所有光泽、如同焦炭般扭曲蜷缩的血昙残枝所吸引。
它就那样孤零零地立在殿角,与周遭晶莹华美的环境格格不入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疯狂、痛苦与失控。花瓣早已凋零殆尽,连花枝都变得干枯脆弱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。
玄微的指尖悬在半空,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那残枝,深邃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。
这株邪花,以云烬心头血为引所化,曾疯狂汲取情绪,跳动不祥的金焰,是引发多次危机的导火索,也是他一度厌恶非常、欲除之而后快的祸根。
照理说,此刻它彻底枯萎,威胁尽去,他应当感到轻松,应当挥手将其化为飞灰,抹去这最后一点不和谐的痕迹,让一切重归他所以为的“完美”与“洁净”。
但…
他的脑海中,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片段——
是这株花在云烬无意识模仿那个僭越的亲吻时,疯狂跳跃的金色火焰… 是它凋零瞬间,云烬心口那骤然爆发的、几乎致命的剧痛… 是旧心随之而来的、不顾一切的剧烈躁动和试图修复的努力…
这株花,并非简单的祸根。
它更像一个扭曲的纽带,一个放大器,一个…映照出内在真实状况的诡异镜子。
它的每一次异动,似乎都精准地反映了云烬体内力量的冲突与变化,甚至…反映了那被封印的旧心的状态。
它是不祥的,却也是…诚实的。
摧毁它,很容易。
但摧毁之后呢?抹去这最后一个与过往痛苦、也与那未解真相直接相关的实物证据?
玄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之前一味地想要清除、镇压、抹去所有“不稳定因素”的行为,或许正是在将宝贵的线索亲手斩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