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成都应了一声,动作利落地重新束好腰带,披上玄色外裳。
那挺拔的身姿重新被威严覆盖,仿佛刚才暖阁内那失控的惊鸿一瞥、那近乎拥抱的贴近、那腕间的强势温度,都只是幻觉。
只有彼此剧烈的心跳还在无声地诉说。
允诺掐着点推开暖阁的门,仿佛什么都没察觉,脸上笑容灿烂得有些扎眼:“将军,夫人!晚膳备好了,就在外间!”
精致的紫檀木圆桌上已布好了四凉六热并汤羹的席面,菜品精致,热气腾腾。
然而这丰盛美味,丝毫无法化解此刻萦绕在两人之间那种复杂而微妙的气氛。
宇文成都端坐主位,杨雪霁坐在下首。
允诺和允执作为宇文成都最贴身的心腹,按理不必近身伺候,但允诺此刻却如同换了个人,极其热络地亲自动手,为宇文成都和杨雪霁布菜。
他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、近乎“老怀大慰”的喜气洋洋,仿佛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伟业。
“将军,您尝尝这道清蒸鲈鱼,今晨刚从江上运来的!”
“夫人,这是您爱吃的莲子羹,属下特意吩咐厨房熬得软糯些!”
他一边布菜,一边眼神不住地在自家将军和夫人之间逡巡。
看到将军虽依旧面无表情,但眼神似乎没有平日那般冻人;
看到夫人虽垂着眼,脸颊却带着淡淡的、尚未完全褪尽的红晕……允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!
有戏!绝对有戏!
允执则依旧是一贯的沉稳少言,默默侍立在宇文成都身后靠门的位置,如同影子。
但他的目光也时不时扫过席间两人,看到将军执箸时动作似乎比平日更流畅一点,不那么杀气腾腾。
看到夫人小口喝着羹汤时偶尔抬眼偷觑将军又迅速垂下……
允执那张冷峻的脸上,眉峰似乎极其轻微地舒展了一毫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得一见的、极其浅淡的、如释重负般的暖意。
将军身边……是该有个人了。
只是……他瞥了一眼允诺那快咧到耳根的笑容,心里默默摇头:傻子,收敛点吧。
侍女春桃负责为杨雪霁添羹续茶。
她低垂着头,手中的甜白釉汤碗里盛着清亮的白玉山药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