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过谦了。”林文远摇头,语气坚定,“学生出身寒门,深知往届科举的弊病。权贵子弟凭借家世背景,暗中勾结考官,篡改名次,寒门学子纵有经天纬地之才,也往往被排挤在外。若非王爷力排众议,提出这些新规,斩断了权贵舞弊的门路,学生又怎能有今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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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王爷可知,放榜还不到一个时辰,太子殿下与二皇子殿下的人便先后找上了学生?太子殿下许诺,只要学生投靠,便封我为东宫侍读,日后更是能入阁拜相;二皇子殿下的人,更是带来了一百两银票与侍讲学士的官职,威逼利诱,无所不用其极。”
赵宸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浅啜一口,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:“哦?那林状元是如何应对的?”
“学生都拒了。”林文远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太子与二皇子,看似风光无限,实则心中只想着争权夺利,哪里有半分为民着想的心思?投靠他们,或许能换来一时的荣华富贵,却违背了学生的初心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对着赵宸深深一揖:“学生寒窗十载,并非只为了求取功名,更想的是能有朝一日,为民请命,为国选才,让天下寒门学子都能有出头之日。而王爷您,在安平兴修水利,解百姓之困;开办义学,圆寒门学子之梦;如今又在京城力保科举公正,为天下人谋公道——这样心怀天下、坚守正义的主公,才值得学生追随。今日深夜前来,除了道谢,更想恳请王爷,收留学生,让学生能为王爷效犬马之劳!”
这番话,他说得情真意切,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,那是理想与信念的光芒,不含丝毫杂质。
赵宸看着他,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,陷入了沉默。偏厅内的烛火静静燃烧,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,气氛一时有些凝重。
良久,赵宸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郑重:“林状元,你可知道,追随本王,意味着什么?”
“学生知道。”林文远毫不犹豫地答道。
“不,你不知道。”赵宸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户。夜色如墨,凉风吹进室内,带着几分萧瑟。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空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无奈,“本王虽是皇室宗亲,却自幼不得父皇宠爱,母妃出身低微,在宫中毫无势力。如今朝堂之上,太子占了嫡长之位,根基稳固,朝中不少老臣都是他的支持者;二皇子深得父皇宠爱,手握兵权,野心勃勃。而本王,在朝中无权无势,没有派系支持,没有兵权在手,甚至连父皇的面都难得一见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地看着林文远,一字一句道:“追随本王,你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官,空有抱负却无处施展;你可能会被太子与二皇子视为眼中钉、肉中刺,处处受到打压排挤;更甚者,日后党争激化,本王自身难保,你也可能会因此身陷囹圄,甚至……丢掉性命。这些后果,你都想过吗?”
林文远挺直了脊梁,眼神依旧坚定,没有丝毫退缩:“学生当然想过。但学生若是贪图富贵权势,大可选择投靠太子或二皇子,何必深夜来此,自讨苦吃?学生所求的,从来不是高官厚禄,而是能有一个平台,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。为民请命,为国选才,这些事,只有跟着王爷,才能做到。哪怕前路荆棘丛生,哪怕日后会身陷险境,学生也无怨无悔!”
两人目光交汇,一个沉稳深邃,带着审视与考量;一个炽热坚定,带着赤诚与执着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,只有烛火燃烧的“噼啪”声,在寂静的偏厅中格外清晰。
不知过了多久,赵宸忽然笑了,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,驱散了眉宇间的疏离与凝重,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:“好。既然你心意已决,本王便收下你这个学生。不过有言在先——本王府中,不养闲人,更不养只会空喊口号之人。你要做事,而且要做好,哪怕是最琐碎、最艰难的事,也不能有半分懈怠。”
“学生定当尽心竭力,肝脑涂地,绝不辜负王爷的信任!”林文远喜出望外,再次深深躬身行礼,语气中满是激动与感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