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着那份已经超越了记忆,几乎是镌刻在灵魂上的印象,他开始在纸上复刻。
他的手不再颤抖,变得异常稳定。
笔尖在纸上滑动,发出轻微而坚定的“沙沙”声。
一个起笔。
一个转折。
一个优雅到极致的弧度。
那条蜿蜒、扭曲,却又带着奇特韵律感的线条,在他的笔下,一点一点地重现于世。
当最后一笔落下,整条曲线在月光下呈现出它完整的面貌时,方振国猛地倒吸一口凉气。
心脏,再一次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!
这不是什么随意的涂鸦!
这不是什么孩童的幻想!
“最速降线……”
他用几不可闻的音量,吐出了这个在数学和物理学界拥有至高地位的名词。
两点之间,直线最短。
但一个物体在重力作用下,从A点到B点,用时最短的路径,却不是直线。
而是一条旋轮线。
一条被无数先贤冠以“上帝曲线”之名的神奇轨迹!
荒谬!
怎么可能!
一个四岁的孩子,怎么可能画出只存在于高等数学和物理模型中的最速降线?!
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一秒。
下一刻,就被一股更加狂暴的激情彻底吞噬!
管它是什么!
管她是怎么画出来的!
现在,它就是钥匙!
是解开所有枷锁的唯一钥匙!
他猛地将那张画着曲线的纸按在桌上,抓过身边另一张写满了失败公式的演算纸。
他那套被所有人,包括他自己,都判了死刑的弹道模型,正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现在,他要让它活过来!
“代入……把这个模型代进去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神狂热。
他不再犹豫,抓起铅笔,开始了疯狂的演算。
他的笔在纸上飞舞,速度快到几乎出现了残影。
那“沙沙”的声响,在死寂的深夜里,变得尖锐而急促,像是无数只春蚕在啃食桑叶,又像是濒死者最后的急喘!
第一个变量。
那个之前无论如何都无法配平,导致整个公式链条从根源上就产生矛盾的初始变量。
在最速降线那优雅的曲率模型面前,它那狰狞的面目,瞬间变得温顺无比。
它被驯服了!
第二个障碍。
那个因为大气密度变化而产生巨大误差的阻力系数。
新的模型赋予了它一个全新的维度,一个动态的、可以随着轨迹变化而自我修正的函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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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被融合了!
第三个……
第四个……
之前所有卡壳的地方,所有如同铜墙铁壁般无法逾越的障碍,所有彼此矛盾、互相厮杀的变量……
在新的曲线模型之下,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,坚冰碰上了熔岩!
瞬间消融!
摧枯拉朽!
势如破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