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清冷的声音穿过雨幕传了进来。
人群分开,林风并没有打伞。任由暴雨冲刷着他身上那件已经有些泥泞的冲锋衣。他的头发湿透了,贴在前额,但那双眼睛却比这雨夜还要亮,还要冷。
在他身后,不再是当初那个势单力薄的调研组,而是整整两排全副武装、手持微冲的特警,以及脸色严峻的雷鸣。
“林组长。”
蔡九叔毕竟是一辈子的大风大浪过来的人。到了这个份上,他反而不想在小辈面前丢了份儿。他强撑着整理了一下那身被冷汗浸透的唐装,甚至还想去端茶杯,却发现刚才茶杯已经被自己摔了,只能尴尬地把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这就闯进来了?是不是太不讲究了?”蔡九叔冷笑一声,“我蔡家列祖列宗还在上面看着呢。”
“你那列祖列宗要是知道你干了什么,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。”
林风大步走进正厅,站在了神龛下。他没有像上次那样行礼或者客套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湿漉漉的,却盖着鲜红大印的纸。
那是拘捕令。
“蔡得水。”林风直呼其名,“涉嫌走私国家禁止出口战略物资、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、行贿、非法拘禁……罪名太多,我就不一一念了。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蔡九叔看着那张纸,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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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证据呢?”
他还想挣扎一下,“林组长,说话要讲证据。我只是个守着祖产过日子的老头子。东港那些事,可能是下面的小辈胡作非为,跟我有什么关系?你就凭一张纸就要动我?你就不怕明天全潮山几万蔡家人去省里告状?”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民意绑架。
林风笑了。
那是一种看着小丑表演的笑。
“证据?”林风回头看了一眼雷鸣。
雷鸣上前一步,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防水平板,直接点开了视频外放。
屏幕上,是被五花大绑、满身黑泥的周通。
“九叔……救我……九叔……都是他让我干的!每一单货他都抽七成!那船货就是他昨晚亲自打电话让我放行的!我有录音!我有他的亲笔签字!”
周通那种歇斯底里的攀咬声在安静的祠堂里格外刺耳。
蔡九叔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灰。
“那是诬陷!他在咬人保命!”蔡九叔猛地一拍桌子,竟然站了起来,指着林风的鼻子,“你们是一伙的!这是做局!我要见律师!我要给省里的张副省长打电话!”
林风上前一步,直接拍掉了他的手。
“省里?”
林风凑近他的脸,声音冷得让人窒息,“你觉得事情闹到这个地步,省里还有人敢接你的电话?刚才我来的路上,张副省长的秘书已经被省纪委带去喝茶了。你以为你的靠山还没倒?”
这一句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蔡九叔眼里的光瞬间灭了。
他重新瘫坐回椅子上,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目光呆滞地看着房梁上那块“忠义传家”的牌匾。那是满清时候皇帝赐下来的,蔡家几百年的荣耀。
没想到,最后断送在了自己手里。
突然,蔡九叔的眼神变得有些诡异。
他颤颤巍巍地举起右手,似乎是想要去摸那对核桃,但大拇指却隐蔽地扣向了食指上那枚硕大的翡翠戒指。
那个动作很细微,但在林风这种长期在一线办案的人眼里,这就如同慢动作回放一样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