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独在峰收回木剑,看着肩胛插着木剑、却仍死死护着“砚”的“听”,眉头微皱:“你要替他挡剑?”
“听”咳出一口血,声音微弱却坚定:“掌门……他的路……还没走完……求您……给他一次机会……”
孤独在峰沉默了。他看着“听”,又看向“砚”,最后目光落在远处仍在燃烧的皇城。良久,他叹了口气:“罢了。老夫出手,本为止杀,而非添杀。”他抬手,一股柔和的内力从指尖弹出,落在“听”的肩胛处,暂时止住了流血。“这一剑,废了你三成内力。也算给你们一个教训。”
他转身看向年永临,木剑归鞘,动作行云流水。“后生,剩下的事,你自己了断吧。”说罢,他不再看“砚”与“听”,也不再理会这皇城的纷争,缓步走向角楼,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。仿佛他从未来过,又仿佛他带走了这紫禁城巅所有的喧嚣。
“砚”抱着“听”,看着孤独在峰离去的方向,又低头看向怀中脸色苍白的人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他伸手按住“听”的伤口,声音沙哑:“为什么……要替我挡那一剑?”
“听”虚弱地笑了笑,抬手想要触摸“砚”的脸颊,却在中途无力地垂下:“因为……你是……砚啊……”
远处,年永临挣扎着站了起来,“沥泉”枪再次拄地,枪尖直指“砚”,眼中重新燃起了决绝的光芒。
暮色四合,紫禁城巅的风,再次变得凛冽起来。而那柄曾绽放出天地光华的木剑,已随着它的主人,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,只留下一道绝剑的传说,与这乱世的血色,交织在一起。
“砚”扶着“听”后退数步,黑剑横于身前,目光在年永临与怀中之人身上反复流转。“听”的呼吸越发微弱,肩胛处的血浸透了白衣,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,触目惊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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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下他,我们的账还没算完。”年永临的声音带着伤后的嘶哑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他每向前一步,脚下都留下一个血印,玄色战袍早已被血染透,唯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“砚”低头看着“听”苍白如纸的脸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从未想过,这个始终沉默跟在自己身后的人,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。那些潜藏在“藏锋”之下的柔软,在这一刻被生生撕裂,露出血肉模糊的内里。
“听”忽然抓住他的衣袖,用气若游丝的声音道:“别……打了……”他看向年永临,眼中闪过一丝恳求,“他……并非……全然无情……”
话音未落,“听”猛地咳出一大口血,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“听!”“砚”失声惊呼,伸手将他紧紧抱住,周身的戾气瞬间消散,只剩下慌乱与恐惧。这是他布局多年来,第一次尝到失控的滋味。
年永临停下脚步,看着眼前这一幕,握紧长枪的手微微松动。他看到“砚”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,像个骤然失去所有依仗的孩子。那一刻,他忽然有些恍惚——他们争的究竟是什么?是天下,是道义,还是早已在杀戮中被遗忘的初心?
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,夜幕如墨般笼罩下来。紫禁城巅的血腥味与硝烟味在晚风中弥漫,远处的厮杀声渐渐平息,只剩下偶尔响起的零星惨叫,提醒着众人这场浩劫尚未结束。
“砚”抱着“听”,抬头看向年永临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复杂:“今日……暂且作罢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待我安置好他,再来与你了却恩怨。”
说罢,他不再停留,抱起“听”的身体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宫墙的阴影之中。
年永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没有追赶。他拄着长枪,缓缓转过身,看向那片被战火吞噬的京城。夜风吹起他染血的衣袍,猎猎作响,像一面残破的旗帜。
他知道,这场对决还未结束。但此刻,他只想好好喘口气,为那些逝去的人,也为那个在远方等待着他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