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恨我吗?”楚凤辞淡淡地问。
张婉柔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她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只恨我自己。恨我有眼无珠,识人不明,错将豺狼当亲人,更恨我……愚蠢无能,治军不严,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袍泽姐妹。”
她的目光,转向窗外,声音里,带着深深的愧疚与痛苦。
“周平的事,我听说了。若不是我被蒙蔽,若是我能早一点发现端倪……她们,本不该死的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楚凤辞道,“张凝经营多年,心机深沉,你被她蒙蔽,并不奇怪。”
“可我身为将领,失察,就是大罪!”张婉柔的眼眶,红了,“王爷,多谢您,给了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张婉柔在此立誓,此生,必将驻守北境,马革裹尸,以报君恩,以慰……那些枉死的英魂。”
楚凤辞看着她眼中的决绝,点了点头。
“去北境,跟着赤焰的旧部,从一个小兵做起。能走到哪一步,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“是!”张婉柔重重点头。
楚凤辞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
“王爷。”张婉柔忽然叫住了她。
“……无忧,还好吗?”她问出这句话时,眼神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,复杂的情绪。
那个看似柔弱,却用最决绝的方式,将她从泥潭中唤醒的少年。
那个用一个编造的故事,却说出了她心中最深痛苦的少年。
她不知道自己对他,是怎样的感情。感激?同情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“他很好。”楚凤辞的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,“他会有一个,比你我,都更好的人生。”
说完,她推门而出。
留下张婉柔一个人,在房间里,怔怔地出神。
……
书房内。
楚凤辞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张凝党羽的处置文书,轻轻舒了一口气。
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月的博弈,终于,尘埃落定。
她靠在宽大的椅背上,闭上眼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
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赤焰,默默地上前,伸出那双常年握刀,布满薄茧,却异常温暖的手,轻轻地,为她按揉着额角。
他的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