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 真的回不来了

办公室主任亲自来过一趟,没进门,只隔着篱笆往院子里张望一眼,留下一张字条压在王志家窗台,纸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,墨迹洇开了一点,像一小片晕开的乌云。

财务处催报销单,电话里语气硬邦邦:“再不交就赶不上本月账期,过期不候,后果自负。”

档案室积压的旧卷宗没人整理,铁皮柜子塞得满满当当,最上层柜门虚掩着,几份泛黄的卷宗从缝隙里滑出半截,边角卷曲,封皮脱落,柜子摇摇欲坠,仿佛多放一天就要垮塌。

把曲晚霞送进门,连口水都没喝,转身就蹬车返城,走得分秒不拖,连车后架上挂着的帆布包都没卸下来。

他跳下车,把钥匙塞进曲晚霞手里,金属钥匙冰凉坚硬,掌心却还带着汗,湿漉漉地黏着她的指尖。

没进屋,没坐下,甚至没多看一眼堂屋陈设——没扫视那张蒙尘的八仙桌,没留意墙角蛛网悬垂的方位,没朝里屋那扇半掩的门投去半分目光。

推着车调转方向,左脚踩地稳住车身,右脚一蹬,车轮碾过门槛前的碎石,“咯噔”一声轻震,溅起几点细小灰尘,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缓缓浮游。

车轮越转越快,链条嗡嗡作响,车架轻颤;他的身影越缩越小,先是变成一个模糊轮廓,继而凝成一个小黑点,最后消失在村口拐弯处那棵歪脖老槐树的背后,再没回头。

“呜——呜——!”

听见开门声,虎子立马从狗窝里弹起来,四肢猛地撑地,整个身子绷成一道紧弓;两只前爪急得直扒大门板,指甲刮擦木纹,发出刺啦、刺啦的声响;尾巴摇得快散架,毛尖甩成一片模糊的虚影。

狗窝是只旧竹筐,编绳松脱了几根,筐底垫着破棉絮,棉花外翻,泛着洗过太多遍的灰黄色;它歪在院墙根底下,挨着半截风干的南瓜藤,位置熟稔得像刻在骨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