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怕皇帝陛下犯病。
更怕底下的大臣们突然发难,指着他们的鼻子指责“妖言惑主”。
到那时,他们只能搬出“佛祖显灵”“神女授意”的话来震慑,可这话到底有几分底气,只有他们自己知道。
诸天神佛……此刻又能做什么呢?
天上的神女还鲜活着呢?
都说“怕什么来什么”,这话偏生就这么准。
只是他们预想过的所有乱子——皇帝犯病、大臣弹劾、皇子争权,竟没有一个成真。
来的,是悬在九霄之上的天书,是天书上密密麻麻、来自人间百姓的控诉。
那些张三李四、素未平生的普通人,那些他们从未放在心上的芸芸众生。
此刻正通过天书,用最直白、最愤怒的言辞,一字一句地诋毁着他们赖以为生的职业。
“骗子”“害人精”的字眼,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,透过天书的金光,直直扎进他们的心里。
骗子?!
灵虚道长在心里猛地反问,指尖的拂尘抖得更厉害了。
若是真的骗子,能在这世间骗上这么些年?
佛道两家千百年的传承,难道就凭这些百姓几句哭诉,就能被一笔抹杀?
当初那些人家遇了邪祟,哪个不是哭着喊着、磕头作揖地求他们上门诛邪?
他们踏着晨露去,披着星月归,耗了心神画符念咒,到头来却落得个“骗子”的名声?
那些被治好的人呢?那些求子得子、求平安得平安的人家呢?
怎么这会儿没一个人站出来,替佛道两家说句公道话?
更何况,那些招摇撞骗的败类,又能代表得了谁?
他们不过是披着道袍僧衣的蛀虫,凭什么要让整个佛道两门替他们背锅?
灵虚道长越想越气,偏头看了眼身旁的慧尘师太,见她双手合十,嘴唇微动,想来也是在心里念叨着类似的话。
只是这份愤懑,很快就被殿中越来越沉的气压压了下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