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没有华丽辞藻,偏用最直白的口吻,把那闻香不得尝的滋味写得淋漓尽致。】
【银刀削出的玉卷,透纸而来的香气,还有那“空把口水掉”的憨态,末了竟说若能尝一口,连《霓裳羽衣曲》都不唱了,只愿为这火锅唱支小调——】
【没想到寻常歌姬的心思,原是这般纯粹又动人。】
【这首醉花阴,比那薛家大小姐的诗不遑多让。】
【奴家拙劣卑贱,实在是比不得薛家大小姐。】
【薛家大小姐的【夜思】,真是亘古烁今了。】
【不!这位歌姬姑娘的曲子配这火锅正好!】
【你听那咕嘟咕嘟的汤响,像不像打拍子?】
【辣香是高音,骨汤鲜是低音,混在一处,比那举头望明月还动听!】
【拿薛家大小姐跟个歌姬比,你们也真是……】
【胆大妄为,不怕死呀!】
【不过!说的好!我也觉得这首醉花阴最好。】
【当然薛家大小姐的也不错!】
【哈哈……】
满屏又是一阵大笑,墨字在笑声里轻轻摇晃,倒像是也跟着乐了。
天书之上,大燕的才子佳人、贩夫走卒,原都被这锅仙界火锅勾了魂去,借着几分酒意诗兴,哪管别人死活。
天书之上一声又一声的“哈哈!”
刺耳的薛家大小姐。
像是有双无形的手,狠狠攥住了慈宁宫的空气。
薛明珠正夹着一筷子水晶虾饺往嘴里送,闻言只觉天灵盖都要被这声笑掀了去。
喉头一阵腥甜翻涌,她猛地攥紧银筷,指节泛白才勉强将那口老血咽回去。
虾饺“啪嗒”掉回描金碟子里,溅起几滴酱汁,像极了她此刻七零八落的火气。
欺人太甚!
她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碾得粉碎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如今的天书比沈若曦还要可恶。
这是打定主意要把我薛明珠的脸面撕下来,踩在地上反复碾轧?
有完没完!还让不让人活了?
可恶至极!
眼前的翡翠白玉碗里盛着燕窝炖盅,旁边的珐琅盘里摆着油光锃亮的鹿肉。
连不起眼的小碟子里都是琥珀色的蜜饯。
可薛明珠只觉得满桌珍馐都散发着嘲讽的味道,别说咽下去,光是看着就堵得慌。
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主位上的太后,一口银匙慢悠悠搅着青瓷碗里的白粥。
竟看不出半分被惊扰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