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半大小子缩在车轮子旁边,抖得跟筛糠似的,脸上又是泥又是泪,糊得都看不清模样了,就剩俩眼珠子瞪得溜圆,里头全是吓破了胆的惊惶。螺丝刀掉在脚边沙子里,他看都不敢看一眼。

王超和陈威俩人举着家伙,一时间也有点懵。他们想过各种可能,怪物、敌人,甚至车子自己成精了,就是没料到会蹦出个活生生、吓得屁滚尿流的小子来。

“你谁啊?打哪儿冒出来的?”陈威嗓门大,这一嗓子吼得那小子又是一哆嗦。

“我……我叫小豆子……”那小子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,带着哭腔,“就……就在这片沙子里……瞎转悠……看到……看到这大铁车……门没锁严实……我就……就想找点吃的……”

门没锁严实?王超心里一沉,想起来当初弃车逃命的时候慌里慌张,可能真没把车门彻底锁死。

“就你一个人?”王超往前逼近一步,眼神跟刀子似的在他身上刮了一遍。这小子瘦得跟麻杆儿似的,身上的灰布衣服破破烂烂,脚上的鞋都快烂没了底,看着不像有同伙的样子。

“就……就我一个……”小豆子猛点头,眼泪鼻涕一起流,“我……我原来跟的拾荒队……前些天遇上……遇上黑沙暴和地虫子……全……全没了……就我命大,捡了条命……瞎跑了好几天……差点……差点就渴死了……”

他这话说得颠三倒四,但那股子绝望和后怕不像是装的。

王超和陈威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。拾荒队?这鬼地方还有别人活动?地虫子?是之前隧道里那种怪虫吗?

“你说拾荒队?这附近还有别人?”王超放缓了点语气,但手里的工兵锹没放下。

小豆子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脸,露出点原本的肤色,怯生生地说:“有……有的……往东边走,听说有个叫‘铁渣镇’的破烂窝棚地,有些人在那儿刨食吃……我们队就是想去那儿,结果……”

铁渣镇?王超心里一动,这名字没在之前的坐标或者记录里出现过。

“你刚才,是不是动了车上的东西?”陈威想起那诡异的信号,指着掉地上的螺丝刀,“那‘滴滴’声是不是你搞的鬼?”

小豆子一脸茫然:“滴……滴滴声?啥声音?我……我就想撬开后面这个铁箱子看看……用这玩意儿捅咕了半天,没弄开……”他指着车尾加装的储物箱,“后来听到动静,就……就躲起来了……”

看来那信号可能真是个意外,也许是这小子胡乱捅咕,触发了某个沉寂的备用电路。

王超稍微松了口气,但警惕没放松。他示意陈威看着这小子,自己绕着车子仔细检查了一圈。车身除了多了层沙土,没有其他破坏痕迹,车门也确实只是虚掩着,没被暴力撬开。他拉开车门往里看了看,里面东西虽然被翻得有点乱,但主要是之前他们自己匆忙离开时弄的,食物和水都还在原处,没少什么大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