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强烈的牵引之力自主枝干深处传来,宛如某种巨大的意志,将陆离与鸦缺一同拉扯着攀升而上。
那种上行的过程,说不上痛苦,却也诡异。
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吊着,不断穿梭、翻滚、跃迁,一路穿过密密麻麻的枝孔与骨木隧道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又一座树洞出现在面前,洞外隐隐传来凄厉的惨叫与嘶吼之声。
陆离步出树洞,顿时眼神一凝。
这方世界的杀戮,已然开始。
他立身于一根粗壮如山的枝芽之上,极目望去,整片枝叶之间皆是鲜血横流,残肢遍地。成片的土着修士被围剿、猎杀,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。
他们或许是凝气中后期,或许已触及巅峰,但在大千世界的修士面前,却宛如待宰羔羊,连一击都挡不住。
远处数道身影凌空而逃,那是土着中的筑基修士,却也不过多撑片刻。
而此地的大千世界修士,无论是修魔之徒、妖族之身、亦或是素衣飘然的道门仙子,皆已杀红了眼,面容扭曲,神情狰狞,仿佛沉浸在某种原始欲望的狂潮之中。
他们的法器满是血迹,步履间带着兽性,一边追杀,一边低语咒语,兴奋、亢奋、癫狂,仿佛这场屠杀早已超越了修行本意。
人间炼狱。
鸦缺呼吸急促,瞳孔深处闪烁着掩不住的冲动。
那是一种血脉层面被唤醒的本能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,激发它内心最原始的凶性。
陆离却神情平静。
或许,是因为他来自残缺世界,曾是这些“人”中的一员,才对这等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,提不起太多欲望。
这些人对他的诱惑力,还不如大千世界的修士和妖兽来的大。
他转头淡淡看了一眼鸦缺:“你若想杀戮,便从此层开始吧。半月之后,在此层寻我。”
说完,身形一动,便化作一道幽影,穿行于这片血腥战场之中,如入无人之境。
长枪收敛,脚步未停,目光冷淡,仿佛这世间所有杀戮,与他无关。
沿途,他悄然观察着,
“每一具残缺修士的尸体……体内皆藏有蛊虫。”
那是之前两次斩杀土着修士时便有所发现的透明虫体,此刻,他看得更清楚了。
有些外界修士吞噬灵气时,连带着那透明蛊虫一同吸入,面露惊异之色,随即变得神色恍惚,似乎有什么东西侵入了他们的识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