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夜色,也仿佛隔绝了她前半生所有的天真烂漫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的梆子敲了三下,三更天了。
更声沉沉,撞在寂静的殿宇间,也撞在淳贵人空荡荡的心上。
她依旧枯坐在那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,指节泛白,几乎要将纸页捏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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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火渐渐烧到了尽头,灯花“噼啪”爆了一声,殿内的光线越来越暗,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投在墙上,像个披散着头发的怨鬼。
“小主。”汀兰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见她这副模样,心疼得眼圈发红,连忙取了件夹袄给她披上,“夜深了,露气重,歇会儿吧?”
“奴才给您热了碗莲子羹,您多少吃些。”
淳贵人没动,直到汀兰把温热的瓷碗递到她手里,那点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,她才缓缓抬起头。
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一半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一半隐在阴影里,神色里竟带了几分说不清的疯狂。
“汀兰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又轻又冷,像结了冰的湖面,“你说,剥了周宁海的皮,会不会很解气?”
汀兰吓得手一抖,莲子羹溅在袖口上,留下一片淡黄的痕迹。
“小主……您别吓奴才。”她声音发颤,不知自家小主这是怎么了。
淳贵人却笑了,那笑声在寂静的殿内回荡,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她放下空碗,走到妆台前,看着镜中那个面色惨白、眼底带红的自己。
曾经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,如今只剩下翻涌的恨意。
“华妃,年世兰……”她对着镜中的自己,缓缓开口,一字一顿,像是在立什么血誓,“你且等着吧。”
这深宫里的债,欠了她的,欠了佩芷的,欠了那个未出世孩子的,总得一笔一笔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窗外的风卷着落叶,扑在窗纸上沙沙作响,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。
而这镂月开云殿内,那个曾经爱追蝴蝶、爱偷摘合欢花的淳贵人,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,只有一个抱着恨意的复仇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