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热情和恭敬,她连忙迎上前两步,主动伸出手,与对方行了一个贴面礼(虽然对方身高比她高了不少,她需要微微踮脚),语气里充满了受宠若惊:
“哦!凯瑟琳小姐!您太客气了!您来的一点都不晚,事实上,您比邀请函上约定的时间还早到了半个多小时呢!您能亲自莅临我举办的这场小小的慈善晚宴,我何薇真是感到无比的荣幸和荣耀!这绝对是今晚最让我开心的事情了!”
她转身,连忙向还站在原地、似乎有些看呆了的林妙鸢介绍道:
“妙鸢,来,给你介绍一下。这位是来自欧洲黛图拉财团的凯瑟琳·黛图拉小姐!凯瑟琳小姐可是黛图拉家族现任家主威廉先生的女儿,也是家族在亚太事务的重要代表!”
小主,
接着,她又向凯瑟琳介绍林妙鸢,语气亲切:
“凯瑟琳小姐,这位是我的好朋友,龙渊国慧芯科技的总裁,林妙鸢小姐。妙鸢可是我们龙渊商界年轻一代里非常出色的女企业家呢!”
其实,在凯瑟琳朝着她们走来的那一刻,林妙鸢的目光就被牢牢吸引住了。
作为女人,尤其是一个自身条件也极其出众的女人,林妙鸢见过无数美女,对自己的容貌气质也向来颇有自信。但眼前这位凯瑟琳·黛图拉……却让她生平第一次,产生了一种近乎自惭形秽的冲击感。
那不仅仅是西方与东方审美差异下的“惊艳”,而是一种全方位的、近乎压倒性的“完美”。她的容貌,她的身材,她的气质,她走路的姿态,她说话时微微扬起的下巴……每一个细节,都仿佛经过上帝最精心的雕琢,组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美和一种高高在上的、属于古老贵族阶层的疏离感。
当听到何薇介绍“黛图拉财团”和“凯瑟琳·黛图拉”这个名字时,林妙鸢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了。果然是她!那位神秘的“曼陀罗小姐”!何薇背后的人,对自己丈夫感兴趣的正主!
尽管心中瞬间警铃大作,涌起强烈的戒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危机感,但林妙鸢多年的修养和此刻的“表演任务”让她迅速调整好了面部表情。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、带着欣赏和礼貌的微笑,主动伸出手:
“您好,凯瑟琳小姐。我是林妙鸢。很高兴认识您!早就听闻黛图拉家族和您的美名,今日一见,果然……名不虚传。希望今天晚上,您能在宴会上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。”
她的握手坚定而短暂,既不显得过分热络,也没有失礼。
凯瑟琳·黛图拉——或者说,曼陀罗小姐——碧绿的眼眸在林妙鸢脸上停留了片刻。那目光看似温和,深处却仿佛带着X光般的审视和一丝极其隐蔽的……评估与比较。
在林妙鸢打量她的同时,她也在快速评估着这位“宿羽尘现任妻子”。
‘嗯……典型的东方美人,五官清秀,皮肤很好,气质不错,有一种商界女强人的干练和属于富家千金的骄矜混合的味道。身材嘛……在东方女性里算是不错了,但……’凯瑟琳心中迅速得出了结论,并泛起一丝冰冷而优越的讥诮:‘比我矮了差不多十五公分,身材比例也远不如我完美,尤其这胸围……恐怕连C都勉强?呵……我这所谓的‘未婚夫’,品味未免也有些太……饥不择食了吧?竟然会喜欢上这种‘矮冬瓜’?真是……让人遗憾的审美呢。看来,拯救他于这种‘平庸’的婚姻,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了。’
这些念头在她心中电光石火般闪过,表面上,她却露出了无可挑剔的、略显矜持的优雅微笑,伸手与林妙鸢轻轻一握,一触即分:
“林小姐,您好。我是凯瑟琳·黛图拉。认识您我也很高兴。何小姐经常提起您,说您是她在龙渊最好的朋友之一,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女性企业家。我想……今晚我们都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的。”
她的语气温和,措辞得体,但那种隐隐的、属于更高阶层的疏离感,依旧存在。
简单寒暄之后,凯瑟琳似乎并不打算在一楼多做停留。她转头对何薇说道:
“何小姐,林小姐,我想宴会的主场地应该是在二楼对吧?那我就不在这里过多打扰你们迎接其他宾客了。我自己先上去,随便转转,熟悉一下环境。咱们一会宴会上再见?”
何薇连忙点头:“当然,凯瑟琳小姐您请自便。二楼已经布置好了,有任何需要,随时吩咐服务生。我们一会见!”
凯瑟琳对两人再次优雅地颔首示意,然后转身,迈着那仿佛丈量过的、优雅从容的步伐,朝着通往二楼的扶梯方向走去。
直到凯瑟琳的身影消失在扶梯转角,林妙鸢才仿佛从那种被“美貌气场”压制的感觉中稍微回过神来。她轻轻吐了口气,用一种混合着惊叹、羡慕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酸意的语气,小声对何薇说道:
“诶,小薇……你说,天底下怎么……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完美的女人呢?刚才她走过来的时候,我差点连呼吸都不会了……老天爷造她的时候,是不是把所有的优点都堆到她一个人身上了?我刚才……看着她,居然都有点心动的感觉了!这太可怕了!”
何薇闻言,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,看着凯瑟琳消失的方向,眼神复杂:
“是啊……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反应跟你差不多。她完美的……简直不像是真人,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古典女神。让人连嫉妒……都觉得是一种亵渎,只剩下一种自惭形秽的无力感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、长长地叹了口气。这一瞬间,抛开立场和算计,她们作为女人,在对“极致美貌”的震撼面前,竟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、惺惺相惜的共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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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林妙鸢在叹息的同时,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凯瑟琳已经上楼,目标显然是去找宿羽尘了。她必须立刻采取行动。
就在刚才凯瑟琳与她们交谈、转身离开的整个过程中,林妙鸢一直用眼角的余光,关注着某个常人无法察觉的方位——处于完美隐身状态的女武神阿加斯德,一直静静地悬浮在何薇侧后方不远处的空中。
此刻,趁着何薇的注意力似乎还停留在凯瑟琳离去的方向,林妙鸢极其自然、看似无意地转过头,目光飞快地扫过阿加斯德所在的大致方位。然后,她极其轻微地、几乎不可察觉地眨了眨眼,同时,用拿着宾客名单的那只手的手指,在名单纸页上,极其隐蔽地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那眼神和微小的动作,是一个明确的信号:目标已出现,跟上去,重点监控。
而阿加斯德则准确的接收到了林妙鸢发出的暗号。她微微颔首,随即,如同融入空气的一缕微风,悄无声息地飘起,跟随着凯瑟琳·黛图拉的脚步,也朝着二楼而去。她手中的微型摄像机,早已调整好角度和焦距。
林妙鸢则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名单上,继续假装和何薇核对,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。真正的交锋,恐怕要在二楼开始了。
……
二楼,宴会大厅。
正如凯瑟琳所料,一千五百平米的宽敞大厅此刻虽然灯火辉煌,布置得美轮美奂,自助餐台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和酒水,轻柔的背景音乐在空气中流淌,但相对于巨大的空间而言,已经到场的几十位宾客还是显得稀稀拉拉,使得大厅有种空旷的冷清感。
凯瑟琳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,快速扫过全场。她看到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的商界人士,看到了独自坐在吧台边品酒、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的“龙毅”(龙轩),也看到了几个似乎在寻找攀谈目标的社交名媛……
最终,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大厅东北角,那个靠近装饰立柱、被一盆高大绿植半掩着的偏僻沙发区。
那里,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独自坐着。他面前放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,但他没怎么喝,只是微微侧着头,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某一点,像是在发呆,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。他的坐姿并不紧绷,甚至有些放松,但那种放松中,却透着一股经历过血火淬炼后才有的、沉静如渊的气质。与周围那些或刻意交际、或略显浮躁的宾客相比,他就像一块投入喧嚣水池中的墨玉,沉静而独特。
宿羽尘。
凯瑟琳的嘴角,勾起一抹真正感兴趣的、带着征服欲的弧度。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脸上的表情,让那抹优雅而略带疏离的微笑重新浮现,然后,迈开步伐,径直朝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轻微而富有韵律的闷响。她穿过略显空旷的舞池区域,绕过几张无人就坐的圆桌,最终,停在了宿羽尘所在的那组沙发前。
宿羽尘似乎察觉到有人走近,略微收回飘远的思绪,抬起了头。
凯瑟琳迎上他的目光,碧绿的眼眸在璀璨灯光下流转着动人心魄的光彩。她微微一笑,用标准而清晰的汉语问道,声音不高,但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:
“这位先生,您好。请问……这个位置有人吗?我能坐在这里吗?”
她的语气礼貌而自然,仿佛只是一个找不到座位的普通宾客。
宿羽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。那目光很平静,没有大多数人初见凯瑟琳时会露出的惊艳、打量或探究,更像是一种简单的“确认存在”。然后,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声音平淡:
“没人。请便。”
说完,他便重新低下头,目光落回自己手中的手机屏幕上,手指似乎随意地滑动着,仿佛眼前这位光芒四射的绝色美人,与大厅里任何一件装饰品并无区别。
这个反应……完全出乎凯瑟琳的预料!
从小到大,无论是家族内部还是在外界社交场合,凯瑟琳·黛图拉凭借着她继承自家族的惊人美貌、高贵血统和显赫财富,从来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焦点,是男人们竞相追逐、女人们暗自羡慕或嫉妒的对象。从来没有一个男人,在如此近距离面对她时,会表现得如此……平淡,甚至可以说是漠然!
这种平淡,不是故作姿态的欲擒故纵(她见过太多那种拙劣的表演)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真正的“不在意”。就好像她只是一阵吹过的风,一片飘落的叶子,引不起他丝毫的情绪波澜。
这一瞬间,凯瑟琳心中涌起了一股极其微妙的感觉——先是惊愕,随即是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自我怀疑(难道我今天魅力下降了?),但紧接着,这股怀疑就被一种更加强烈的兴趣和好胜心所取代!
‘有意思……’凯瑟琳心中冷笑,碧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,‘我的‘未婚夫’哟,你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?还是说……你根本就没认出我是谁?或者,你比我想象的……更有趣?’
小主,
她非但没有因为宿羽尘的冷淡而退缩,反而更加坚定了要“征服”或“揭穿”这个男人的念头。
她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就站在桌边,目光更加仔细地、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宿羽尘。
从这个角度看去,他的侧脸线条清晰而硬朗,鼻梁高挺,嘴唇的弧度带着一种坚毅。皮肤是健康的麦色,隐约能看到一些淡淡的、可能属于旧伤的痕迹。他的眉毛浓黑,此刻微微蹙着,似乎在思考什么棘手的问题。他穿着西装,但领口微微敞开,没有系领带,透着一股不拘小节的随意,却又奇异地与他身上那种沉稳的气质相得益彰。
不得不承认,在她见过的所有东方男性中,宿羽尘是极其特殊的一个。他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感到惊艳的“帅哥”,但他的面容和气质,却像一坛陈年老酒,越看越有味道,越品越觉得深邃。那是一种混合了沧桑、坚毅、沉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的复杂气质,对某些女人来说,或许比单纯的俊美脸庞更具吸引力。
凯瑟琳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他将近两分钟。期间,宿羽尘除了偶尔滑动一下手机屏幕,几乎没有其他动作,也没有再次抬头看她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终于,凯瑟琳觉得“看够了”,也“试探够了”。她优雅地拉开宿羽尘对面的椅子,坐了下来。然后,她不动声色地,将椅子又朝着宿羽尘的方向,悄悄地挪近了一点点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