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进来的时候,我醒了。
躺着没动,盯着承尘上那道裂纹。这些天我把它记得烂熟,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。
外面很吵。仆从们走来走去,洒扫声,说话声,笑声。
自由活动的第二天。
我坐起来。
七雨推门进来,端着温水。她今天换了身新衣服,粉色的,整个人亮堂堂的。
“少主,早!”
“早。”
接过杯子,漱口洗脸。
七雨在旁边转来转去,一副憋不住话的样子。
“想说什么?”
“少主,”她凑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,“今天您打算去哪儿?”
我看着窗外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有点失望,但马上又打起精神。
“那我跟着您!”
我没说话。
换好衣服。深蓝色的衬衣,娃娃领,袖扣,领针。玉扳指,流云,龙凤令。
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半脸小狐狸面具,戴上。
推开门,走出去。
阳光刺眼。
七文立在月洞门口,看见我出来,微微欠身。
我走过去。
“七文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今天有什么安排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少主想去哪儿都可以。”
我点点头。
然后转身,往花庭走。
七雨在后面跟着,脚步轻快得像只雀儿。
走到花庭,站在池边。
锦鲤们游来游去。那条最大的金红色,从假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,看见我,又缩回去了。
我看着它。
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七雨。”
“在!”
“有网吗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网?”
“捞鱼的网。”
她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。
“少主,您要——”
“捞鱼。”
她张了张嘴,看看我,又看看池子里的锦鲤。
“少主,这是老爷的锦鲤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不该去。
七文在旁边,什么都没说。
但我看见他的唇角动了一下。
那个幅度,很小。
七雨最后还是去了。
回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,竿头绑着一个网兜。
“少主,厨房捞鱼用的……”
我接过来。
掂了掂。
还行。
走到池边,举起竹竿。
锦鲤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开始往远处游。
我盯着那条最大的金红色。
它躲在假山后面,只露出半截尾巴。
我走过去。
它跑。
我追。
它跑得更快。
池水被我搅得哗哗响,水花溅得到处都是。七雨在旁边捂着嘴,不敢出声。七文立在月洞门口,一动不动。
追了半个时辰,终于把它堵在角落。
一网兜下去。
捞上来了。
那条金红色在网兜里拼命挣扎,尾巴甩得啪啪响。
我举起来,对着阳光看了看。
肥。
真肥。
然后把它放回池子里。
它嗖地窜没影了。
七雨跑过来,气喘吁吁的。
“少主,您——您这是——”
“玩玩。”
我把竹竿还给她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
她抱着竹竿,表情复杂。
那天下午,我又去了后山那片小树林。
找了根粗树枝,削成一把木剑。
然后在树林里练了一个时辰的剑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