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门,走出去。
我站在书案后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很久。
窗外的鸽子还在叫。
我低下头,看着那两摞文件。
左边皇甫家的。右边幻影的。
我坐下,拿起笔。
继续批。
那天晚上,爱伦又来了。
端着姜茶,还是浅粉色的杯子。
“少家主。”
“长姐。”
她把杯子放在书案上,看着我。
那目光里,有心疼。
“你哭了?”
我愣了一下,抬手摸脸。
干的。
没哭。
十岁那年就不会哭了。
“没有。”
她点点头,没有追问。
她只是坐下来,坐在我对面,安安静静地陪着我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。
我喝了一口姜茶。
烫。甜。
“长姐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有一天,我走了,你会想我吗?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起来。
不是那种豪门小姐的矜持的笑。是真正的、姐姐看妹妹的笑。
“你去哪儿,我就在哪儿。”
她说。
“母亲说,我这辈子不用管那些打打杀杀的事。老爷子说,给我安排好了一切,荣华富贵,衣食无忧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可是他们没说,你不能来看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“你走呗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反正我会去找你的。”
我低下头。
看着那杯姜茶。
很久。
“长姐。”
“嗯?”
“姜茶挺好喝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我明天还给你煮。”
那天晚上,我批完文件,站在窗边。
中庭书房的灯亮着。
老爷子还在。
我站了很久。
然后我回到榻上,盘膝坐下。
调息。
内力如暗河,缓缓地流。
流速慢,但稳。
和以前一样。
但好像又不太一样。
我说不清。
只是想起老爷子那句话。
“因为你是我孙儿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继续调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