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婶儿舀起一勺煮得软糯糯的莲子羹,柔声哄她:“小穗儿快吃得饱饱的,婆婆带你去看花园里的花,好不好?”
小穗儿高兴地点头,说着“啊——”
张大了嘴,塞了一满口莲子和着蛋花汤。
两颊都鼓了起来,咯咯吱吱地嚼起来。
等到小女孩飞往花园的笑语声已经渐渐听不见了,老岑才说起这一路来的事。
昨天他往郊外家去,那是在北平的东北边,日本军队连日来的轰炸都是在南边,他以为不会有事,因此卢沟桥事变后他虽然心里着急,也并没太担心,却没想到,那里如今已经竟已经成了一片黑乎乎的焦土。
日本人的飞机每天都从南边往东、往北巡飞一圈。
只要那群日本兵想,就会架着机关枪从上往下扫射。
北平城古建筑多,他们不能炸,便常去郊外作乱。
小穗儿的娘、家中公婆、还有老岑兄弟一家五口,连同那间泥土大屋,都给流弹铺地毯似的全毁了。
小穗儿当时为了给发烧不退的婶娘取冬日里存的冰,下了地窖,这才没被流弹伤到。
可是地窖口却被倒塌的大屋严严实实地掩住了,她也不知道用那双小手扒了几天几夜,等终于从那黢黑的地窖子里爬出来,双手已经是惨不忍睹。
老岑回到家时,她正坐在缺了半边的石磨子上,口里咬着一条废墟里扒出来的破布,把手包成了一团。
她看见老岑,第一句话是:“爹,我不疼,我没哭!”
老岑说,他家这女娃娃怕是受到刺激,精神不正常了。
程近书立刻正色打断他的话:“老岑,你不要多想。小穗儿很乐观,你该往好处想。”
黎管家待人总是慈眉善目的,这时也虎起脸,走到老岑身旁说:“老岑,你不吃东西也不喝水,难道就能解决问题?小穗儿还小,你该振作起来把她好好养大。有些不正确的想法,我劝你还是尽早改过来吧。你该想想,怎么小穗儿受了那么大的苦处,还要说不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