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不会。
柳时繁曾从北平沦陷后的鬼蜮血海中挣出一条命,她不可能将替身错认成真正的高野胜一郎。
更何况,以叶从舟对她的了解,知她、也信她,绝不会是那般沉不住气以致于误事的人。
是敌人先开了枪。
廿四日清晨的小东门,高野胜一郎就是要主动去制造那一场乱局。
为的便是抢占先机,从而获得更多谈判的筹码。
如此一来,不仅可以震慑彼时正在暗处窥伺、蠢蠢欲动的危险力量,也能让龙大帅放下姿态,愿意俯身为他接风,与他畅谈,甚而承诺合作。
不能否认,高野胜一郎确实得偿所愿,抢到了主动权。
但世事如棋,而非硬币,从来都不是只有正反两面这般简单。
换言之,也是高野胜一郎自己一头撞向了雨夜翠湖边的死局。
无恶不作之人,必会亡于己手,对此叶从舟并不感到惊讶。
只不过,他到今日才能完全确认,那一股令高野胜一郎害怕的危险力量,并不只有自己,还有柳时繁。
原来女先生的手中也曾沾过血,而这才是最真实的她。
“柳先生,柳先生!”三两个学生你推我挤地追上来,撞开叶从舟此刻犹如一团乱麻的思绪。
他们重新围住柳时繁,争着预定那一串还未完成的西山十二景核雕。
柳时繁笑着将他们都轰走,穿过松树林漏下来的日光,与叶从舟眼神相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