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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亭外[民国] 荔子然 800 字 2023-05-18

陆应同起身,往对方伤口处又狠狠地踹上一脚,鞋底印在那张脸上,晲眼道:“孟道远很清楚,能让我接受的条件只有那一个。究竟是他不愿意以此交换,还是你不愿意奉行指令?”

他嫌恶地摸出一方手帕,慢慢地拭干净刃上污血,漫不经心地讽刺着,“在我印象中,一处的规矩比特种情报处和通讯处都要严格得多,更何况你们这一批都是孟道远一手培植起来的学生。听说近来重庆有重新起用谢家人的意思,难道这股风这么快就改了向,连你都有底气不听老师的话了吗?”

翁鸣寒不吭声,脸已被踩得变形。

他闭上眼,唇角的怜悯笑意还未淡去。

谢云轻走上前,捏了捏陆应同的肘弯,小声说:“我还是陪衡之先生去院子里散散心吧。”

啊,叔父晕血,他竟忘了。

陆应同沉吟片刻,点一点头。

也罢,有些真相,不知道的反而还能洒脱些。

等谢云轻扶着一脸煞白的陆衡之出门后,约莫过去一刻钟的时间,陆应同望了望窗外,回头朝翁鸣寒谑笑道:“没有听见预想的枪声,你一定感到很奇怪吧。”

翁鸣寒的眼皮子动了一动,缓缓掀开。

能让陆应同接受的条件只有一个,可是让他闭嘴的方式远远不止一种。

陆应同一直很疑惑,为什么孟道远非置谢云轻于死地不可,即便到现在为止谢云轻也没有露出丝毫清楚大红门真相的迹象,他还是想要动手。

甚至到今天,还不惜再加上自己儿子这一条命。

陆应同从不曾怀疑过孟道远与日寇之间存在肮脏的交易,也不相信父亲会授意下属隐瞒大红门的情报,任由数千同胞的血无谓流逝。

如果是那样的话,当年父亲抛弃年少追求的学问,褪下令人尊敬艳羡的先生的长衫,闷头沉没在黑夜里把自己变成一个备受唾弃的怪物,又是为了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