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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细算下来,那也不过是半年的光阴,可她似乎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,把一辈子的苦都吃了。

晚霁蹙眉,视线落在手臂上。

“想什么呢?”周从凛端坐起来,同她一样,眉头一皱。

晚霁顿住,她笑了笑: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奴婢福分大。哪个奴才能跟主子一块儿喝酒的?”

她拎得清,周家,是她的恩人,做牛做马都要报答的。所以纵是她已经想不起来从前的事,再寻不到父母双亲,她也不会生出什么别的心思。

这周家,是她老死的归宿。

周从凛晲她一眼,冷笑道:“都这时候了,还跟我主子奴才的,你就是诚心拿这些话来让我不痛快。”

晚霁也不驳他的话,她盯着火盆里的炭火,猩红一片,有些炫目。

“记不记得那年也是过年,在国子监,你来接我。”周从凛绕有兴致,望天啧了一声:“你摔了个狗吃屎。”

晚霁觉得这位主子实在恶劣,她那句话没让他痛快,他便要说出她的糗事,叫她也跟着不痛快。

她终于把目光挪回他身上,说:“记得,就是那次,您让我学狗叫。”

她当时心里想的什么?哦,不过是一声狗叫而已。

主子叫你往东,你不能往西,主子让你学狗叫,你便得汪汪汪给他听

只是她当时还没来得及叫,邵铎便将她扶了起来。也就是在那之后,周从凛才算是和邵铎结识了。

不然怎么说有些缘分是天注定的?